9. 莲花祭剑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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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灵雪坐在牛车上，在她旁边，是被绑着手脚的薛丰。

老黄牛哞哞叫着，慢悠悠行驶在黄土路上，前路漫漫，人烟稀少，日头从光晕里边流淌出来，照射在人的脸上，异常舒服和慵懒。张灵雪侧过头，看一眼少年黑化龟裂的脸，不忍心地把幕帘拉上。

她昨晚见到少年冲向丧尸群，二话不说，提着人的后领子出了村子。

出来之后，几句话试探，少年才说清楚，他被灵祎推出包围圈，得到的就是一张纸条和一颗兽齿。他虽不知道，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，但灵祎仙子这么重视，她也知道，要把东西交给张灵雪。可少年身单力薄，终归没逃开丧尸的咬食。

他在死之前，挣扎爬出村子，以为就会变成那群怪物，理智全无，人畜不分，会跟怪物一样吃人肉和人血，可奇怪的是，他被张灵雪唤醒之后，并没有失去神志，只是身体变得兽化，还有些控制不住本能。

“仙子，你把我放下吧，让我自生自灭。”

薛丰不想成为张灵雪的拖累，在两人离开村子之后，走远一些，路上遇到行人，每个人看见他的异状，都会恐惧，逃之夭夭。他想就这样死了，也好过成为从残害同类的怪物。

“你还有大用。”

张灵雪却有自己的思考。

把祈蕴笙和灵祎给的纸条重合在一起，她得出一个地址：莲花别院。

莲花别院就是莲花堡，在几百年前，还是一座莲池，后来被皇帝征用，建造成为别院行宫，每年都会来此住上一段时间。二十年前，莲花堡被赐给新科状元齐莲生，皇帝隔江另建行宫，与莲花别院隔江毗邻，一时成为君臣和睦的佳话。只是随着一场大火突袭，五公主香消玉殒，莲花堡也成为禁忌话题。

“薛丰死得其所，不想连累仙子！”

薛丰脑子犟直，不会打转，见身体被日照晒得发出恶臭，脓包生疮，蚊虫叮咬，他自己都嫌弃自己，更不想在仙子面前出丑，翻身想跳车而跑。

“别动！”

张灵雪摁住他，一道灵气注入他的额头，他感觉浑身轻松多了，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谢。

“不用谢我，我带上你，是因为你能帮到我。”

张灵雪看着日头下面，薛丰浑身溃烂的样子，这样折磨一个人，还不如杀了他。可她也发现，薛丰和常人有异，凡人被丧尸咬了，一定会兽化变僵尸，可薛丰反倒没有失去理智，乱咬乱食，反倒战斗力提升不少，堪为大用。

她不想怀疑，薛丰是不是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，只是希望他在接下来的任务中，能给自己带去帮助。

薛丰躲在幕帘中，被白布包裹着身体，除了一双眼睛露出来，再没有其他暴露在外。他瞅着旁边拧眉思索的仙子，把身子侧过离远一些，尽量不要熏到仙子。

两人很快来到金陵城，有张灵雪一路给老黄牛和薛丰输送灵气，一人一牛都精神奕奕。金陵城的百姓，见到老黄牛跑这么快，都十分惊奇，跟了一路，直到出去金陵城，往郊外行去，百姓们才停下来，议论纷纷。而张灵雪带着薛丰招摇过市的事情，也被眼线看在其中，禀报到官府。

“下来。”

张灵雪跳下车，转身搀扶薛丰，他一激灵，自己跳下车，还主动把老黄牛拴在莲花别院的木桩上。

她频频点头，孺子可教，走到老黄牛的身边，摸摸它的脑袋：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
这才抬眼，打量眼前的莲花别院。莲花别院十分破旧，毕竟二十多年没住人，也没有人畜往这附近转悠，无人打理，风吹日晒雨打，很快变得破落残痕。她走进大门，看到正中央挂着灵堂花圈，白布绕梁，像是落败之前，这里最后一幕是举行一场葬礼。

她揩拭门板上的朱砂，凑到鼻端细闻，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，眼神立马变得警惕。

“小心！”

她叮嘱薛丰一声，一步一探走进灵堂。灵堂里面杂乱无章，到处是大火焚烧后的灰烬，桌椅板凳倒地，碗碟器具翻转，就连珠宝散落一地，也无人拾起。可怜一遭公主遇难，竟无人给她收拾装殓，连一场像样的葬礼也没法举行。

葬礼还像是进行到一半，就被强行打断，活像是遭遇兵荒马乱，连里面的房间和屋子，也被糟蹋的不行。

张灵雪重点查看棺椁，她俯身看着两具并排而立的尸体，都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，看不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，只是从衣着服饰，一些残留的装饰珠宝，能看出是此间的主人，齐莲生和祈蕴笙。

新婚之夜，丈夫全家被火烧死，下令之人是亲父，这怎能不令祈蕴笙痛恨郁结难消。

“仙子，这里有一块板砖！”

薛丰查看到院子里面，发现有一处草地上，被掀起板砖，里面是空的，像是曾经存放什么东西，却被人取走。

张灵雪来到他身边，蹲下身用手触摸，泥土还是新鲜的，这东西刚被取走不久，看来祈蕴笙让她来此的目的，就是这个被取走的盒子。

她打量着土坑的形状和大小，大概估计出盒子长什么模样，是什么材质，就从土坑边站起身。

她刚起身，外面就传来一阵人声，一群官兵冲进来。

“都不许动！”

领头的官兵看到张灵雪，被她的容貌惊艳一瞬间，很快移过头去，望向行迹奇怪的薛丰：“你们是何人？为何擅闯官府禁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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